第205章 休要痴心妄想

    一旁的北狄四皇子隗潇武见此情景，心头又是一沉，再也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情绪，猛地从席位上站起身，身姿挺拔，快步踏出一步，对着上方燕皇深深躬身，神色恭谨，语气恳切，带着十足的歉意，连忙开口解围。

    “燕皇陛下恕罪！”

    他声音沉稳清朗，刻意压下心底的恼怒与无奈，字字诚恳，竭力挽回濒临破裂的局面。

    “臣妹年少无知，今日宴上贪杯沉醉，神志不清，满口皆是胡言乱语，绝非本心所想！言语冒犯圣驾，冒犯王爷，臣代为致歉，还望陛下海涵，切莫将醉语当真！”

    他姿态放得极低，礼数周全，试图以一句醉酒胡言，轻轻揭过这场惊天风波。

    而北狄太子隗征，端坐主位之上，自始至终神色淡漠，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他斜睨着躬身致歉、竭力善后的隗潇武，狭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与厌烦，心底只有一个念头：真是碍眼。

    隗征身为北狄储君，素来与庶出的四弟隗潇武不和，二人储位之争暗流涌动，早已积怨多年。

    此刻他冷眼旁观，非但没有半分出面维护皇妹、平息风波的意思，反而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期待。

    他不急着辩解，不急着圆场，更不急着道歉。

    他倒要好好看看，这位名震四国、冷冽孤傲的辽东王，究竟会如何处置这场荒唐的求亲闹剧，会如何对待冒犯自己的北狄公主。

    若是慕容宇震怒，迁怒北狄，两国邦交生出裂痕，首当其冲受损的，便是素来负责邦交事务的隗潇武，于他而言，百利而无一害。

    若是慕容宇碍于两国颜面，隐忍退让，那更是能折损这位燕国权臣的威名，更是他乐于见到的局面。

    所以他端坐原位，神色漠然，静静看戏，任由事态发酵，心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龙椅之上，燕国帝王脸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九五之尊的威严，最忌朝堂失仪、邦交无度。

    他端坐高位，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，眸光沉沉，眉宇间覆满浓重的不悦与愠怒。

    北狄民风开放不拘礼法，他早有耳闻，却从未想过，北狄堂堂金枝玉叶的公主，竟放肆无礼至此！

    隗芙年已二十，在诸国皇室女子中，早已是远超适婚年纪，迟迟未曾婚配，坊间早有诸多流言非议。

    如今当众如此不知廉耻，觊觎已有婚约的当朝亲王，行事张扬跋扈，毫无皇室公主该有的端庄得体，实在令人不齿！

    帝王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温润玉雕，指节微沉，周身帝王威压缓缓释放，沉沉笼罩整座大殿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与不满，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醉后胡言，那北狄皇子便该管好自家皇妹。朝堂国宴，邦交重地，容不得肆意妄为，满口荒唐！”

    话语看似平和，却字字带着警告，已然是给足了北狄颜面，就此揭过的意思。

    隗潇武心中微松，正欲躬身谢恩，顺势落座，彻底平息此事。

    可谁也未曾料到，变故再起！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殿中绯红身影再次一动。

    隗芙根本听不懂帝王话语中的警告与宽容，更不领情，满心满眼只有慕容宇一人。

    她挣脱了心底最后一丝束缚，提着裙摆，不顾殿中尊卑秩序，径直朝着慕容宇端坐的席位大步走去，步履踉跄，却异常坚定。

    裙摆翻飞，红影灼灼，在肃穆威严的大殿中，显得格外刺眼张扬。

    “五妹！”

    隗潇武心头大骇，脸色骤然一变，再也顾不上礼仪，快步上前，伸手死死拦住了她的去路，眉头紧紧紧锁，眼底满是焦急与寒怒，低声呵斥。

    “你醉得彻底糊涂了！还不速速退下，归座安分！”

    他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，今日之事已然险些失控，再闹下去，只会彻底惹怒燕皇与辽东王，酿成两国祸事！

    可被情爱与酒意冲昏头脑的隗芙，此刻早已失去所有理智，被拦住去路瞬间，心底所有烦躁、不甘、被阻拦的怒意尽数爆发。

    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隗潇武的手掌，力道极大，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风声。

    她抬眸瞪着身前的兄长，眼底布满血丝，满脸戾气，全然没了半分公主仪态，张口便是尖利怒骂，声音尖锐刺耳，响彻大殿。

    “你算什么东西！不过是个卑贱杂种，也配来管束我？！”

    “我倾心辽东王，欲嫁与他，是为北狄与燕国永世交好，稳固两国邦交！我所作所为，皆是为国为民，你有何资格阻拦！”

    “杂种”二字，如同两把冰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