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小番外他是我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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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顾挂掉电话的时候,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。 光线从桌面上方压下来,照着他面前摊开的那本《战争论》,书页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起来,有些段落旁边用铅笔做着批注,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画都带着军人的板正。可今晚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 小王说“没吃亏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笑,那笑藏得很好,但老顾听得出来。他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,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,挂了电话之后却把书合上了,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。 台灯的光照不到他的脸,只照亮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背上有一道旧疤,颜色已经褪得和周围的皮肤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曾经训练的时候留下的,那时候他还年轻,年轻到觉得身上有疤才叫军人。 书房的门关着,门外偶尔传来孩子们的笑声,隔着门板变得朦朦胧胧的,像隔了一层水。他妈在喊他们刷牙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几十年如一日的耐心。老顾听着这些声音,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小王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。 “……在会上站起来了……走到人家面前了……杨政委拉住了,没动手……” 没动手。 老顾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。他太了解我了,我从小就这样,平时看着比谁都稳当,什么事儿都沉得住气,可一旦碰着我在意的人和事,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他想起我六七岁的时候,有一次在院子里被大孩子欺负,说我是个没爸的孩子。我回来的时候膝盖磕破了,裤子上全是土,但一声没哭,只是低着头站在门口,两只手攥着拳头,攥得指节都发白了。老顾蹲下来问我怎么了,我不说话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眶红红的,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。 后来老顾才知道,我把那个大孩子推倒了,推得很重,后脑勺磕在花坛的砖沿上,缝了三针。 那天晚上老顾坐在我床边,看着那个小小的、睡着了还在攥着拳头的我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告诉我,打架不对,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,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因为他知道,我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因为被人说了“没爸”。 那天夜里老顾在客厅坐了很久,最后只做了一件事:把我的拳头掰开,用热毛巾把我掌心里那几个指甲印敷了敷,又把被子给我掖好。 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一米八几的旅长,从攥着拳头的小男孩变成了在会议室里站起来替父亲讨公道的男人。可老顾知道,我骨子里还是我。 老顾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揉了揉眉心。那只手在脸上停了一会儿,又放下来,搁在桌面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没有声音,只有动作,一下,一下,一下。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。 高兴的是,孩子长大了,长成了一个有血性、有担当、知道护着家人的男人。在部队里,没有血性的人带不了兵,没有担当的人扛不了事。 我今天站起来的那一刻,老顾虽然不在现场,但他能想象得出来,那个站起来的速度,那个走过去的步伐,那个低头看着人的角度。 那个角度跟他一模一样,老顾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人的。 在作战的指挥部里,在军区的会议上,在那些需要他站出来说话的时刻,他也是这样微微低着头,目光从眉骨下面压出去,不高不低,不卑不亢,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在求人,也不是在吵架,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 可担心也是真的。 他知道部队里那些流言蜚语有多伤人,知道“顾司令的儿子”这五个字对我来说是一把双刃剑。多少人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就高看我一眼,就有多少人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就低看我一眼。这些,老顾都清楚。 老顾有时候很想和我谈谈,告诉我不用在意那些话,告诉我靠自己的本事站住脚就够了。可他一直没说,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从何说起。 可今天这件事,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 我走了那么远的路,当了营长、团长、旅长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的,每一步都淌着自己的汗,可我心里始终背着一样东西,我不想让人说父亲徇私,不想让人说父亲以权谋私,不想让人说父亲半个不字。 这份心思太重了。 老顾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我从小到大那些画面。第一次穿上军装的样子,从军校毕业时晒得黢黑的脸,当上营长时在电话里故作平静的声音,当上团长那天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表情。 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手机,翻到我的号码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了几秒钟,最终决定,不打了。 该说的,小王已经说了。不该说的,打了电话也不知道怎么说。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对着儿子说那些软话,什么“爸知道你受委屈了”,什么“爸心疼你”,这些话在他嘴里翻来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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